甘子梧也是一怔,本能地一手按着剑柄,将身躯靠近了苏白丽。
驿站老人被两人紧张的动作震住了,这时他才发觉甘子梧胁下的长剑,慌得脱口呼道:“你……你们是干什么的?……”
他一时惊慌失措,木然地向后退了一步,几乎将火炉撞倒。
砰、砰、砰,叫门之声更紧、更急,已经有人在大声喊道:“开门呀!开门!”
甘子梧惊慌了片刻,立时恢复了镇静,倏的一扬左掌,劈出一股劲风,于是油灯应手熄灭。
立时,木屋中陷入黑暗,但是火炉中仍是炭火熊熊,照得室内通红。
老人已经骇呆了,哪里还敢去开门,甘子梧一按绷簧,“呛”的一声,将长剑抽了出来。
忽听砰的一声大响,木门已被人劈开,随之走进两个高大的人影。
两人俱是目光如电,他们看见甘子梧手持长剑,蓄势待动之状,不由张口哈哈大笑,站在右边的一人说道:“哈哈!想不到这种小地方居然还有江湖人物,二弟咱们来得太莽撞啦!”
甘子梧站在苏白丽的身畔,但觉来人声如洪钟,内力充满的话声,震得人心神不定,立刻判定此人有一身极高的武功。
但他从此人话声形态判断,绝非那恶道玄真子,不由松了一口气。
那被呼作二弟之人,豪放地一笑道:“大家请不要误会,咱们是来避雨借宿的,有话把灯点亮了说。”
甘子梧见来人并无敌意,于是也不再紧张,忽感身后有一只柔滑的手,紧拉着自己的衣角,知道苏白丽还是有些惊怕,不禁扭头对她悄悄说:“别怕,不是那个恶道。”
驿站老人几时见过这种场面,吓得面无人色,浑身发抖,不敢点灯。
那最后说话之人,锐利的目光一扫,看清了老人的惊慌神态,走至木桌前,笑道:“你们不敢点灯,我来动手。”
说着迅速从身边掏出火折子,轻轻一晃,点亮了油灯,木屋中立刻又恢复了光明。
两人先脱去油布雨衣,从容不迫地向前走了几步,其中一人说道:“哪位是这里的主人?”
甘子梧在室内恢复光明后,才看清来人原是两个中年儒士,生得白面剑眉,目若朗星,相貌十分清奇。
他不由感到一惊,因眼前这两个文士的面貌一般无二,非但相貌酷似,即使衣着打扮,身材高矮,竟也是一般无二,于是直觉地想道:“这两人定是一对孪生兄弟。”
不料这两个中年文士,看清了甘子梧的脸貌之后,竟不约而同地惊呼起来。
由于先进来的一个,称另一个做二弟,因此甘子梧已能分辨出谁是大哥,谁是二弟来。
只见那老大在惊呼之后,脱口说道:“你……你不是甘贤契么?”
甘子梧当时也弄糊涂了,因为有生以来,根本不认识这两个人,不禁想道:“咦!这真是怪事,他怎会知道我姓甘?而且居然还叫我甘贤契哩!”
他在奇诧之下,淡然一笑,说道:“在下和两位夙未谋面,两位因何得知敝姓?”
两个中年文士,碰了一个软钉子,不由面面相觑,同时咦了一声,其中那大哥脸色微微一变,凝神细目了一下甘子梧,心中顿时有些领悟,忖道:“是咱们一时走眼了,此人比咱们那个甘子梧长得要高些,且有男子气概,难道也是如石的后人?”
他思念及此,机伶伶地打了一个冷战,转头对另一个中年文士说:“二弟,咱们认错人啦!”
说话之时向乃弟使了一个眼色,对甘子梧道:“刚才是我兄弟一时输眼,误将朋友当作另外一人,抱歉,抱歉!”
说着顺手拿起油布雨衣,又向乃弟使了一个眼色,语气略带激动地说道:“二弟,这里恐怕挤不下了,咱们另找地方吧!”
另一中年文士闻言脸泛犹疑惊愕之色,伸手拿起雨衣,说道:“大哥,外面的雨太大了,咱们这就走么?”
大哥脸色严肃地说:“走吧!反正咱们有雨衣!”
说着转身移步,做出要走之状,被甘子梧看在眼里,愈加疑云阵阵,莫测高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