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苏白丽慢慢地撑持着坐了起来,恬和地笑了笑,似乎心头的阴影和恐怖,已被对方的慰藉和温文驱散了,幽幽说道:“甘相公,我还没谢你的救命大恩哩!你是怎么到松竹观来的呀?难道就为了救那位谢姑娘?她真的和我长得一样么?”
甘子梧一听到谢小莉三个字,心里顿时起了一阵感触和迷惘。
想到谢小莉的深情,不由有些内疚,觉得自己不该再对苏白丽过份殷勤,虽然她眼下处于困难之中。
于是急忙眼观鼻,鼻观心,不敢再胡思乱想,欠了一下身说:“苏姑娘快不要这样说,刚才我冒冒失失地乱认人,还请你不要见怪哩!”
于是便将在江中所经过的事,一一向苏白丽说了,然后接道:“当时我一点也不知道内情,苏姑娘如果不见外,能不能赐告一二?”
苏白丽黛眉微颦,嗟叹道:“说来真是一言难尽,我一个纤纤弱质女孩子,在短短的半个月中,迭遭风险和不幸……。”
她伤感地娓娓将身世和遭遇,简要地对甘子梧说了,只把和叶飞桐邂逅的经过,略而不提。
甘子梧听到此女竟是方今武林五大宗派之一,金叶教一代掌门苏沧海的掌珠,又听说她不会武功,不由有些奇诧,说道:“令尊的侠名,在下常听家师称道。玄真子这恶道实在可恶,居然又要兴风作浪,制造罪恶。”
苏白丽悻悻说道:“这件事爹爹一点也不知道,等他回到家里,发觉我被掳劫而去,一定会很焦急的。”
甘子梧脱口说道:“请问苏姑娘,‘金叶庄’位于何处?”
苏白丽叹息一声,摇头说:“我只知道咱们庄子在湘省境内,离这里有多远我一点也不清楚,你肯送我回家么?”
她说着脸露乞求之色,长睫毛上沾着晶亮的泪珠,甘子梧见状,柔声说道:“就是姑娘不说,甘子梧也不能让你一个女孩子单独回去。”
苏白丽见他答应护送自己返庄,心里十分高兴,浮现着甜笑说:“那么我就先谢谢你了,你可一定要送我回家!”
甘子梧见状不由心中一荡,淡然一笑,说道:“大丈夫一诺千金,苏姑娘请放心,一等外面雨停了,咱们就动身。”
苏白丽娇柔无力地手扶着木椅,痴痴地望着炭火,一时百感交集,她那静止的心湖,自从叶飞桐出现之后,已经不再像以往那样平静了。
甘子梧侧耳倾听,外面的雨声还是那么大,雨点打在屋顶上,加上狂风怒吼,犹如千军万马一般,听来煞是惊人。
他不觉叹了一口气,说:“唉!外面的风雨还是这样大,看来今夜是不会停了。”
苏白丽身上的湿衣,渐渐已给火烤干了一些,但她听见外面的风雨之声,不禁又轻轻地发出叹息,显出愁苦的样子。
简陋的驿站木屋,一时异常沉寂,两人都在为雨犯愁,陡然后门“呀”的一声开了,那看驿站的老人,提着灯笼呵欠连天地踱了进来。
他见苏白丽坐在木椅上,脸上闪过一丝惊讶的神色,对甘子梧说:“这位姑娘的病好啦?”
说着吹熄灯笼,蹒跚地走至火炉前,伸手在火上取暖,口中不住地说:“好冷啊,好冷!”
苏白丽慌张地挺直身子,睨了甘子梧一眼,张大着嘴,却说不出话来。
甘子梧怕她又要紧张,笑道:“表妹,亏得这位老人家心地好,不然咱们呆在雨里,准得冻僵了。”
老头皮笑肉不笑地说道:“那里,那里!”
说着话已是磕睡连天。甘子梧看得心头一凉,忖道:“看他这付样子,想是要睡觉了,真是要赶咱们出去,今夜连栖身之处都找不到哩!”
他正在忧心忡忡之际,陡然听到门外急风大雨声中,似乎加上了马蹄声。
苏白丽和驿站老人丝毫未觉,但是甘子梧内功已有相当基础,雨声虽大,仍然觉出情形有异。
果然马蹄声临近了,他不由眉头一皱,脱口说道:“外面有人来了。”
老人先是脸色一变,侧着耳朵倾听一阵,刚要说话,突地,木门上响起了急促的砰、砰之声,在风雨交加的深夜里,听来越发怕人。
苏白丽骇得花容变色,以为是那恶道玄真子追来了,颤抖地惊呼了一声:“啊呀!”
甘子梧也是一怔,本能地一手按着剑柄,将身躯靠近了苏白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