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液池的白雾如凝固的墨汁,将辰时三刻的天光,绞成细碎的残片。
李智望着雾中走来的陆子羽,他玄色锦袍在水汽中若隐若现。
但他那袖口渗出的血珠滴入冰面,竟在接触的瞬间化作淡金色的光点。
“大叔?”
她攥紧玉简的手指泛起青白,瞳孔快速扩张。
“你背后……”
话未说完,陆子羽身后的雾霭骤然翻涌,九条墨色虫影如锁链般张牙舞爪。
他猛地转身时,李智看见他后心插着半支银簪,簪头雕琢的不是凤凰,而是条蜷缩的龙形蛊。
“蛊母以我为引。”
陆子羽的声音被冰裂声撕碎,下一秒,他突然抓住李智的手腕按在冰缝上。
“你的血能暂时镇住虫煞,但三皇子在绢帛上留了后手。”
墨绿色黏液突然从裂缝喷涌而出,在空中凝成巨大的虫首。
那虫眼竟是两枚火漆封印的米袋,瞳孔里映出西市暴民举着的白布幡。
李智这才惊觉,蛊母的嘶吼与宫外的哭喊竟隐隐同步,每声震动都让冰面下的虫影扭曲成粮斗的形状。
“虫蚀术的真正祭品是民心!”
此时,花兰溪的声音从雾外传来,她掷出的银钩钉入虫首,却被黏液腐蚀出青烟。
“陛下,南楚斥候截获了稻种告示,他们算准了我们会用龙血育苗,故意让蛊母吸收血煞之气!”
陆子羽突然咳出黑血,虫影顺着他的脖颈爬向咽喉。
“三皇子要的不是乱国,是借蛊母破开封印在太液池底的……”
他的话被虫鸣淹没,指尖却指向冰面下的八卦残图,卦眼处的朱砂字正在褪色。
李智猛地将玉简按在残图上,血珠渗入卦眼的瞬间,整座太液池的冰面浮现出星图。
那些死鱼的虫孔竟组成了南楚边境的布防图,鱼腹朝上的方位正是三十万大军的主攻路线。
“原来,龙血稻种需以‘民心之望’催熟。”
一个声音突然在脑海响起,李智看着玉简上流动的血字。
“以血为引是幌子,真正的祭礼是……让百姓相信新稻种能救命!”
此时宫墙外的哭喊浪涌般拍来,暴民已撞开玄武门的侧门。
为首的老者捧着空粮斗,斗底刻着与蛊母虫眼相同的火漆纹。
李智突然明白,南楚杀手早将蚀心蛊虫卵混在官米里,再用死囚试吃米糕制造恐慌,那些丹田虫孔根本是蛊母吸食民怨的印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