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马小说

第七章 我的天啊，我被抛弃了！（第1页）

　　我返回到房子前面，开始在三条牧场小径与牧场外大路的交汇处踱来踱去。

　　斯利姆会沿着其中一条道路回来，我想在他回来的时候等候在这里。我相当确信他会停下车，按着喇叭，叫我上车，因为……嗯，那时他会想念我，会因为担心而心烦意乱，不过，我可不想冒险离开这里。

　　于是我在大路中央踱来踱去——等待着、观察着、聆听着。在聆听的过程中，我听到的却是玛丽·d在房子下面的哭泣声。

　　这一点儿也没有烦扰到我，即使牧场治安长官的天性中有着温良的一面，因为善待孩子而闻名。我的意思是说，这种品质在我们心中根深蒂固。作为牧场治安长官，必须发下神圣的牛仔犬誓言：保护所有的孩子，守卫他们、善待他们，即使他们当中有些人并不那么招人喜欢。

　　不过，我们还有另外一面，就是冷酷、强硬，身披一层四分之一英寸厚的铠甲。这让我们能够进行苛刻的调查，情感上一丝也不动摇地解决谋杀案。我们在这里谈论的是本性无情的牧场狗，而倾听悲伤的故事只是这个工作的一部分。

　　任凭小猫玛丽·d哭泣，是我本性中冷酷、强硬的一面。是的，我听到了那些哭声，但是我披着“铠甲”的耳膜把那些哭泣声都反弹走了，就像……我不知道像什么，不过，它们都被反弹走了。

　　我继续在雪中踱着步。

　　不要误解我。让一位女士哭泣，从来都没有排在我寻欢作乐的名单的前列，即便她是一只猫。也许有些狗会从中得到些乐趣，但是我不会。我这样做是迫不得已的，完全都是因为工作。

　　偶尔让一位女士因你而哭泣，这也是无可奈何的事。我只希望她不要哭了。

　　嗨，我只是说出了事实，如果她不能接受，那就是她的问题了。

　　我还有我的问题呢。

　　是什么事情让斯利姆花了这么长的时间？我竖起耳朵，聆听着——哭泣声、呜咽声、抽噎声。

　　唯一一件比一只猫蹭你的腿更恼人的事情，就是她钻进一座房子底下，不停地哭泣。我绝对用不着去……

　　我改变了踱步的方向，轻手轻脚地走到了房子前面：“小猫咪，你这么怪异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你已经竭尽全力对付自己的怪异了，这没有什么。”

　　她抽泣得更厉害了。

　　“看，在这个世界上每个人都有些毛病，而你碰巧有一点儿疯狂，这没什么大不了的。”

　　她抽泣得更厉害了。

　　我从篱笆下面钻了过去，站在地基上的那个洞口前。

　　“我只希望你不要这么做。我的意思是说，你不能因为有人告诉了你真相就伤心欲绝。我只不过是说出了我最坦诚的看法，要不还能说什么呢？”她还是老样子，我接着说，“看，你能说些什么吗？我很快就会离开了，并且……”我把脑袋探进洞里。在一片黑暗之中，我看不到她，但是能听到她的哭泣声，响亮而清晰。

　　“看，我的车与司机随时都会来到这里。我是一条非常忙碌的狗，没有时间可以浪费在哭泣的婴儿与不依不饶的人身上。”

　　终于，她开口了——当然，眼泪汪汪的。“我不是哭泣的婴儿，也不是不依不饶的人！我只是一只可怜的、孤独的猫，被丢弃了两年之久，想要一块奶酪与一个朋友而已。不过，没有人在乎这些。”

　　“是的，这就是问题根源，是不是？好吧，我马上就要离开这里了，所以，让我们先了结这件事情吧。过段时间我还会回来喂母牛。在这段时间里，你处理好自己的问题，把所有的眼泪都流干。也许那时，我们可以坐下来谈一谈，你认为呢？”

　　她说……更多的泪水。

　　“看，小猫，你想不想了结这件事情？我没有一整天的时间，我的车很快就会……”就在这时，我听到了发动机的轰鸣声，“哦，我的车来了，我必须走了。祝你今天过得愉快。”她的哭泣声比刚才更响亮了，“唉，你想让我说什么？祝你今天过得很糟糕吗？好吧，祝你今天过得很糟糕。再见，拜拜，还有‘开胃菜’。”

　　我竭尽了全力，但对她而言，却糟糕透顶。我扭动着钻出那个洞——我钻得比我计划的深了一点点——我扭动着钻出那个洞，让玛丽·d小姐与她的问题留在我的后面，然后……

　　……看到那辆卡莫·斯蒂尔斯军用卡车沿着公路驶来，又消失在一道雪幕之后。

　　嗨，等一下！他为什么没停车按喇叭呢？我本应该……在公路中央等候的！

　　我从房子前飞快地跑过来，跑上了公路。我吠叫着、呼喊着，切换到涡轮闪电速度，在卡车后面追了一英里，直到涡轮失灵，我筋疲力尽，才停下了脚步。

　　我就站在那里，站在公路中央，站在一片寂静之中，雪花飘落在我的鼻尖儿上。我不得不面对一个可怕的事实，斯利姆根本没有注意到我失踪了，他把我留在了这里。现在，我被流放了、被抛弃了，成了一条没有家，也没有国籍的狗。

　　不知为什么，我发现自己想到了……奶酪。

　　奶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