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是这样发生的:我挪了一下位置,为了与那对郊狼兄弟交谈起来更容易一些,我从备用轮胎上挪到了车斗尾部。你们明白吗?我的确没有想到斯利姆会把卡车猛地向左拐了一下。
不过,他这样做了。突然之间,我发现自己被害了,可以这样说。卡车向左拐去,而我则滑向右边——翻过车斗,掉进了路边的雪堤上。这可不是什么有趣的事情,因为我刚刚信口开河地对……
哎呀!斯利姆加速、换挡,把车开走了。
“嗨,等一下,我怎么办!卓沃尔,别只是坐在那里,做些什么!”
他在卡车的车斗里绕着圈子跑起来:“哦,我的天啊,汉克掉下去了,停车,讨厌,哦,我的腿!”
我追着卡车跑了一百多码,然后放弃了。斯利姆从不回头看,也从来都看不到什么东西,他一定正在与小阿尔弗雷德聊天,或者唱歌。喂牛的时候,他经常唱歌。
唉,算了,局面并没有像我最初想象的那样严重。是的,被抛弃在这个荒凉的峡谷中有点儿令人害怕。不过,在斯利姆返回狼溪之前,还有两个牧场的牛要去喂。
当他到皮科特大峡谷牧场去喂母牛时,会注意到由于我的消失而产生的巨大的寂静与空虚。
毫无疑问,他会倒吸一口凉气,惊恐地后退几步,说一些像“我的天啊,我弄丢了我的狗,那条狗价值成百上千美元。不,他是无价的。你不能用价格来衡量像汉克一样的狗”之类的话。
真的,这的确是真的。
然后,他会说:“我不相信自己对待牧场治安长官竟然如此粗心大意。我应该让他坐在前面的驾驶室里,可我没有,我真该踢自己几脚,因为我拿一条比黄金和白银还要珍贵的狗去冒险。”
完全正确,关于这一点,或者应该说是比钻石与红宝石还珍贵。
“好吧,我必须原路返回,直到找到他。在找到汉克之前,我们不能回家。”
是的,如果他把我弄丢了,小阿尔弗雷德会心碎,鲁普尔会暴跳如雷,萨莉·梅会……嗯,我们不需要考虑这一点,不过,我相当确信她会不高兴的。
问题会解决的,我只要步行回到那座房子前,等着工作队来找我就行了。然后,我们会愉快地团聚在一起,为此欢呼雀跃——尽管我不得不狠狠地瞪斯利姆几眼,这样他就不会完全忘掉自己犯下的过错。
把我从一辆卡车上甩出去,是一种相当粗心大意的行为,这一点他自己也不得不承认。
我跑上那座小山,思量着当我抵达山顶时,就可以向山谷里俯瞰一下,看卡莫·斯蒂尔斯是否驶回来接我了。
我跑到了山顶,停下来喘了一口气。我向西方看过去,看到……唔,到处是雪。哦,算了,看来他们发现这个悲剧还需要一段时间,必须给他们一点点时间。
我穿过防畜栏,开始跑下小山,这时我注意到……雪地上有狗的脚印?唔,这真有趣。我在今天的早些时候走过这座山吗?没有。卓沃尔走过吗?也没有。
唔,显而易见,在这个地方有一些流浪狗。你们知道我在对待流浪狗问题上的立场,我不……
郊狼的脚印?
突然之间,我记起了我曾经对那对郊狼兄弟说过的话。关于他们的妈妈穿着什么……什么来着?粗麻袋内裤?
我,呃,突然意识到这样一个事实,就是我正走在这条路的正中央,把自己暴露在整个世界面前。这个想法刚一掠过我的脑海,我就发现自己正蹑手蹑脚地穿行在附近稍高一些的草木当中,像一丛丛须芒草、玫瑰香草、臭灌木、短叶紫杉与野生的洋李灌木,等等。
不,我当然不需要与那两个家伙再见上一面。对食肉动物的生活,我已经了解得足够多了……他们在那里!
他们就在我前面五十码以外的地方,这使我几乎犯了心脏病。我停下脚步,趴在地上,注视着他们穿过须芒草——那种草,顺便说一下,是红棕色的,不是蓝色的,也不接近蓝色,那么,人们为什么称它为蓝茎草[6]呢?
我根本不在乎它叫什么名字,你们知道,因为我遇到了一个更大的问题。我看着他们穿过草丛,在我前面五十码远的地方一溜小跑穿过公路。我能听到他们大笑着,打着嗝,这是这群幸福的食肉动物的典型举止。
我很走运,风从北方刮来,所以我的气味没有传到他们的鼻子里。否则我就倒霉了,因为那些家伙有着令人难以置信的鼻子。
他们穿过公路,就在我刚才看到他们的那个地方,向北走进一个深深的峡谷里,消失不见了。我等了很长时间,只是为了确信他们已经走远了。然后,我切换到极度秘密爬行模式,用爪子悄无声息地移动着。
我还没有走上一百码,这时……我的天啊,一根树枝折断的声音。我急速转身,看到……
还好,是风把我右侧的一棵朴树的枝条吹得吱吱嘎嘎作响,这没有什么大不了。既然我已经享受过了秘密爬行的乐趣,我便加大马力,以最高速度跑完了通往野营房的余下路程。
如果我看到那辆卡车在房子前等我,我会非常高兴、非常满意的,这一天也会以幸福的方式结束。不过,那辆卡车并没有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