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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大野会(第8页)

  朱大锤闻声知警。

  他手下人与他配合默契,立时上来缠住陈可凡。

  朱大锤见陈可凡已被自己手下绊住,不用分心,两只大锤冲着来袭之人就夹击而去。那一势合击,直可把来人夹成肉饼!

  却奴张嘴都来不及叫,只见那人身形猛停,手中一把剑却已被朱大锤两把大锤夹住,咣的一声,震得人几乎忍不住要捂耳。

  那剑被打铁似的,生夹在中间,虽没断,已变了形,迸出一片火星来。

  却奴识得那人就是刚才出声的幽州子弟罗卷。

  那罗卷长得星眸玉面,极是好看。却奴见了他就心生欢喜,自然站在他这一边。眼见他剑被夹住,心跳得几乎蹦了出来。耳边却听肩胛低哼了一声:“好时机!”

  却见那把剑一顿即进——原来哪怕以朱大锤的膂力,那两把大锤交击在一起,毕竟是自己打自己,锤子一碰,多少有一些反弹之力难以控制。就趁着那反弹之力弹出的一隙,罗卷那把已被横砸得扭曲得不成形状的剑得空而出,一剑就刺入了朱大锤的肺腑。

  他一击得手,转身即退,退之前,还连刺三个朱大锤的手下,口里呼啸一声,大笑道:“刚才走时,就想起未除此厮,只怕是终生之憾。嘿嘿,今天我算得了,总算得了!”

  看来他算计这朱大锤已有些时日。

  却听一个女声道:“好儿郎!”

  却奴一回眼,那声音正是窦线娘发出。

  罗卷疾奔之中,也回头一望。他飞奔得极快,可就在这回头的瞬间,已看到那称赞他的女子,还来得及在面上清清楚楚地露出一笑,以示承情。那笑容一闪即敛,罗卷就此远去。

  却奴看着窦线娘,只觉得她的脸猛地红了。

  那样的红,那样潮水一样控制不住的一漫升起,哪怕潮红在她那秃斑枯发下的脸上,也让却奴猛地一呆,觉得……她原来也并不像刚见时那么丑,她的脸上,也自有一种女孩儿家所独有的、可惜只能偶然望到的……娟秀静美。

  朱大锤毙命,陈可凡连同手下之人趁着朱大锤部下惶恐之际,连出杀手,只见场上血肉横飞。

  肩胛已适时地伸出一只大手,遮住了却奴的眼。却奴被他大手遮眼之际,不知怎么,猛地有点想哭:今天,不是肩胛,他再不会见到这从不曾见过的场面。这个还不算什么,但今天,他终于有了一种真正的作为孩子被照顾的感觉——有那么一个人,会关顾着他,会保护他,限定着什么是他所该看到的,什么是不该为他所见的。

  这一场争杀,景况极为惨烈。拼夺声中,朱大锤手下二十余人,大半伏地败亡,有一两人冲围溃散而去。而李子通部、陈可凡手下,也折伤了数人。

  一战全胜后。陈可凡似也脱力。

  蒙在眼上的那只手挪开时,却奴重又看到土台上的情形,只见陈可凡的身形已现出衰弱萎靡。

  却听张发陀也是清了下嗓子,才勉强镇定下来道:“楚地之争,朱大锤身死。如无人再争,这块草莽界面,可算陈兄的了。”

  场中无人应声。

  却听陈可凡道:“小子不才,适才实为不服朱大锤之事才贸然出头。楚地之大,岂是小子可御?我但求吴山一地,以为当年楚王部下休老之所。吴山这一鸡肋之地,可有豪杰相争?”

  最后一句,他勉力提气,却终究意态萧索,似是适才那一战,已穷尽其精力。场中人闻声之下,只觉得,怕是那一战,也是他最后的一战了。

  可能为他意气所染,场中更无人申辩相争。

  张发陀找出那陈可凡的牌子,辨别了下,在上面朱笔一勾,交给陈可凡。

  然后两人彼此一礼,陈可凡带着手下,扶起伤者,抱起亡者,归于土台之下。

  这还是场中第一次有人伤亡。不知怎么,哪怕人众千余,一时再无杂声,只听得大野悲风那么静静地刮着,刮得刚流出的一点热血瞬时间就凉了。刮得却奴、肩胛、窦线娘都觉得心里空空的。

  张发陀知道一时不便说话,指挥手下料理场上朱家亡者。

  忙乱了一小会儿,清空土台后,张发陀才重又冲台下众人道:“好久不见剧斗悍烈之事,咱们接着来。柳叶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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