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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破阵乐(第7页)

  后世依此事迹,就演绎出一段《兰陵王》的大面之舞来。

  太常令已经慌了,急惶惶地想赶那少年下去,将之呵斥加以刑罚。

  可正座上坐北朝南的天子,面上只微露诧异,喃喃道:“《云韶》,居然是《云韶》?不是说,自她以后,好久已失传了吗?”

  满殿乐声骤停,只有宗令白手中的响板还在敲起。

  他一手执板,一手敲磬,玉声叮然,板声铿锵。

  那响声托在却奴的足下。却奴已舞到云神沐浴已竟,将要出发,揽辔高驰时。

  那情景正是:

  龙驾兮帝服,

  聊翱游兮周章。

  灵皇皇兮既降,

  猋远举兮云中。

  览冀洲兮有余,

  横四海兮焉穷!

  那场生命的初始都是这样的。每个人,每段韶光的开始,也都是这样的。从一降生,兰汤浴罢,华彩披衣,每个人都以为生命中所有的就会是这样一场出行华灿!

  但……云韶宫中,匹练悬颈;云韶宫外,宗令白一生空叹;教坊之内,稚子忍垢;教坊之外,哪怕出行千里,回来面对的,竟犹是,这一场“雷填填兮雨暝暝”!

  却奴**而舞,他的颈后长发,飘拂在他少年之颈上。他的脸上,却戴着一个狰狞的面具。人生中的痛与快,恨与美,那嵯岈的崎岖不止的路与行到路尽处一抬头满天横卷的云……他想象着娘说过的她生命中的那一场舞,那一场《云韶》,那一场爱与美,那一场虚荣与失落,与由此而来的磨难坎坷,他觉得自己的心都要胀破了。

  他忍不住,因为自己的脚怕是不跳都要肿了,那舞不过是胀破后流出来的生命的汁液。那舞,对于敲着板击着磬的宗令白来说,是一场爱痛沉湎,对于却奴,却是放恣与救赎。

  是的……救赎!

  他今日之所以前来,就是要好好看看这个人,这个杀了自己的生父、亲娘与五个哥哥的天子,这个自己时常都不由得仰望钦服,时常又不由恐惧到骨冷的男人。

  他究竟是谁?是个什么样的人?他要见一见这个人,那个可以一手繁育一手毁灭,一手创建一手扼杀……为普天下万众,炫目仰望的叔叔!

  他一舞如狂,风云突变,带着自己这几年草野间的成长,带着小时教坊中得来的底色,带着依恋,带着一点愤恨,带着那云韶宫中遮不住的韶光流逝,惋惜着并痛哭着……一场舞来,一场梦破。

  胡**的天子忽然扣床凝声道:

  “你是谁?

  “你就是那个却奴?”

  他忽然沉声喝道:

  “你是,她的孩子?

  “你怎么居然敢来再跳这个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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