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的厉劫立在稍远之处,面色沉静,目光深冷。
他心中并非毫无波澜,只是远比武拾光与寄灵更为冷静,也更能狠下心。他亦有心事,有困惑,有连自己都不愿轻易承认的牵绊——他必须弄明白,他与小唯之间,那一道从宿命深处牵系而来的羁绊,究竟是什么?
这是他的心结,也是他必须走完的路。
就在这时,一道活泼身影自林间缓步走出。
鼬尺寻来了。
武拾光一见他归来,上前一步,语气里难掩压抑的关切:“如何?可寻到她们的踪迹?雾妄言她……有没有受伤?”
他开口便先问雾妄言。这些日子相处,他早已在不知不觉中,将那道清冷又倔强的身影放在了心上。昨夜决裂与欺瞒,他心中愧疚难安,一整夜都在担心她的安危。
寄灵站在一旁,指尖微紧,虽未开口,目光里也藏着同样的焦灼与不安。他骗了露芜衣,骗得干干净净,可那份在朝夕相处中悄然生出的心动,却做不了假。
鼬尺神色平静,摇了摇头,声音低沉而谨慎:“踪迹已锁定,藏身之处确定。但我未靠近,未探看虚实。”
武拾光眉峰一蹙:“为何不看一眼?”至少确认她们是否安好,后面的话武拾光硬生生咽了下去。
“雾妄言警觉极重,必定布了警戒。”鼬尺摇了摇头,无奈说道,“我若强行查探,必被她发觉,到时她们即刻便会转移,再想找到,便难了。”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武拾光和寄灵,语气笃定:“我只确认了方位与大致灵息,小唯灵息偏弱,情况不算安稳,但那三人,暂时还活着,未曾遭险。”
活着,却也不知具体伤势、不知心境如何。武拾光心头那股悬着的担忧,非但没有放下,反而更沉了几分。
他想知道雾妄言此刻是何境况?可他连远远看一眼的资格,都被这立场与算计生生掐断。
寄灵眼底只剩一片复杂的愧疚与隐忍。他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已不见丝毫情绪。他同样牵挂露芜衣,却又无可奈何。
鼬尺见三人情绪各有沉郁,也不多言,只径直道:“方位已记牢,不会出错。月圆之夜,就在今夜。”
“你们昨日破阵已耗费大量灵力,我们养精蓄锐,入夜便动身,前往那处山洞,将小唯带回神寂渊。”厉劫一直没有说话,直到鼬尺确定出方位后,淡淡开口道。
“神寂渊”那个尘封在记忆里的地名,那是寄灵与厉劫在踏入江湖、卷入尘世纷争之前,久居修行的神山秘境,也是……小唯曾经生活过的地方。
武拾光、寄灵都没有再说话,算是默认了这个计划。
一边是藏在深山寒洞、心有伤痕却彼此相依的姐妹三人,一边是各怀心事、各有牵绊、却不得不完成使命的武拾光、寄灵二人。
寒月升起之时,便是再遇之日。只是这次重逢后,几人又该何去何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