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马小说

第14章（第3页）

　　“我都要自己想一想。想清楚了再做决定。”

　　“您教我的。”她抬起头，在黑暗里看着我，眼睛亮得惊人，

　　“您用那天晚上的事情，教了我一辈子最重要的课。”

　　我鼻子一酸，拍了拍她的背。

　　“睡吧。明天妈给你做糖醋排骨。”

　　她在黑暗里笑了一声。

　　“行。那说好了。”

　　大年三十晚上，我们娘俩包饺子。

　　窗外的烟花一簇接一簇炸开，把玻璃映得五光十色。

　　她靠在窗边看烟花，忽然回过头冲我喊：

　　“妈，新年快乐！明年会更好的！”

　　火光映在她脸上，青春、热烈，满是生机。

　　我站在厨房门口，围裙上还沾着面粉。

　　看着她笑盈盈的脸，忽然想起一年前那个晚上。

　　那些画面像旧照片一样在脑海里翻过去，一页一页。

　　然后我看着她现在这个样子，站在烟花底下冲我笑。

　　那一刻我清楚地知道——

　　那通从未来打来的电话，永远不会再响了。

　　因为被我改变的那个未来，已经稳稳地、妥帖地，长成了眼前的模样。

　　我的女儿，正在好好地、认真地、热气腾腾地活着。

　　她会遇到很多人，走很远的路，有属于她自己的人生。

　　而我会一直坐在这张旧沙发上，等她的电话。

　　给她包奇形怪状的饺子。

　　在她回头的时候，永远站在她看得见的地方。

　　这就够了。

　　这就是我全部的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