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今天,做了一个梦。”我慢慢开口,声音很轻,
“一个很可怕的梦。”
她的身子僵了一下,杯子里的水晃了晃。
“梦?”
我点头,把那通电话里的每一个字都重新从记忆里捞出来。
“我梦见,一年后的今天,你在天台哭,说你的一切全毁了。”
“你说,就是那袋面粉,里面被人掺了东西。”
“你说你留了案底,背调都过不去,大学白考了……你还说……”
我顿了顿,喉咙发紧,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你还说,来世再报答妈的养育之恩。”
我还没说完,季糖已经扑进了我怀里。
杯子里的水洒出来,泼了一地,没人去管。
“妈!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我以后再也不顶撞你了!我不该不听你的话!”
她哭得声嘶力竭,把脸埋在我肩窝里,滚烫的眼泪浸湿了我的衣领。
我抱着她,眼泪终于也忍不住了。
一滴,两滴,砸在她的头发上,顺着发丝滑下去。
“妈不怪你。只要你好好的,妈什么都不求。”
那一晚,我们谁都没有睡。
季糖蜷在我身边,像小时候那样。
把整个身体缩成小小的一团,靠在我臂弯里。
窗外的月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道细细的银线。
她小声地说着话,声音沙哑而疲惫。
像一只迷路后终于找到巢穴的小鸟。
“妈,你说……傅妍她知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