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四名在前引路的少年僧人,走至白石铺成的长廊之前,其中一名僧人突然脸色一沉,说道:“施主身负武林绝学,敝寺监院长老方才在前山已经领教不少,敝寺方丈已传下法谕,命座下四大护法长老齐集大雄宝殿,领教施主的惊人武学,施主请在此止步!”
这一席色厉内荏的话,听得叶飞桐心头砰然大动,脑中闪电般地泛起一个意念。
到此刻为止,他才觉悟到自己已身入龙潭虎穴,原来那在山前使用鸳鸯铁胆的胖大和尚竟是这大悲寺的监院长老。
但是,他心中仍在诧异不止,暗中纳闷那中年和尚何以会比自己先一步回寺。
要知叶飞桐方才因不明山中道路,走了许多冤枉路,故此,他虽然健步如飞地翻山越岭而行,仍然比悟空和尚迟到大悲寺。
悟空和尚身任大悲寺监院长老之职,返寺之后,盛怒之下,立刻禀知方丈法缘,并传谕寺中弟子,密切注意叶飞桐的行踪,怕他再来侵犯。
叶飞桐心头一凛,暗道:“这才是冤家路窄呢!”
动念之下,心底立刻涌起一股怒火,大声说道:“小小的一座破庙,哪能留得住叶大爷!”
言毕转身就走,不料长廊深处传来一声长笑,洪声说道:“施主在这大悲寺中,休得出此狂言,不得老僧许可,无人可以擅离半步!”
叶飞桐闻言心中怦然一凛,心想:“好大的口气,说这话之人必是本寺方丈!”
正当他在猜疑之际,长廊入口陡地一亮,突然射入几道灯光来。
叶飞桐不觉吃了一惊,赶紧摒息静气,打起精神凝目向那灯光处看去。
只见射进来的是几盏风灯,当先一个是须眉全白,道貌岸然,头戴昆庐帽,手拿九环杖的老和尚。
这老和尚正是本寺方丈法缘,后面四个身材高大的僧人,穿着杏黄色袈裟。
这四个僧人正是法缘方丈座下四大护法弟子,不但武功已窥堂奥,在这大悲寺中身份亦相当高尊。
除了四位护法僧人外,还有二十多名寺中弟子,一个个面色严肃,神色冷峻。
叶飞桐脑中闪电似的一闪,从容地朝着本寺主持法缘长长一揖,侃然说道:“江湖末学叶飞桐,夜入贵寺,借宿求饮,怎敢劳动高僧列队相迎?”
他这几句话乍听似是谦和,骨子里却是隐含锋芒,故意不提在前山和悟空和尚动手的情形。
立在主持后面四大护法弟子,闻言一个个怒容满面,大有跃跃欲试之态。
法缘禅师鼻孔里哼了一声,冷然说道:“小施主技宗何派,尊师何人,技折本寺监院长老,请将门户尊师的姓名说出,老衲在此洗耳恭听!”
叶飞桐退后两步,拱手说道:“在下姓叶名飞桐,洛阳人氏,家父和家叔人称‘洛阳双英’,敢请教主持法号是怎么称呼?”
法缘禅师脸似寒冰,沉声说道:“好说,好说,老衲法缘。原来小施主是‘洛阳双英’的后人,按理老衲与令尊令叔夙无瓜葛,小施主驾临荒山野寺,自应善为接待,怎奈小施主年纪轻轻,太于不知天高地厚,因此,老衲想见识一下小施主的武功。打了孩子,大人自然会出来了,到时老衲还得讨教驰誉武林的‘洛阳双英’的绝学哩!”
叶飞桐此刻已看出这大悲寺中箭拔弩张的情势,看来不打得头破血流,是断然出不了大悲寺了。
走念至此,心中甚为气愤,冷笑道:“晚辈资质愚鲁,无法领会主持禅师的语旨,既然贵寺不欢迎我这个不速之客,现在就要告辞了。”
他说到这里,折转身来,就要向大雄宝殿外走。
哪知立在法缘禅师身后的四大护法长老之中,有二名勃然大怒,断喝一声道:“姓叶的,你不准走!”
两人袍袖一展,“唰唰”两声,翩如飞鸟也似的,越过叶飞桐的头顶,一左一右向大雄宝殿门口一截。
叶飞桐年轻气盛,见状不由双眉一挑,上步说道:“怎么?大悲寺一个佛门清修之地,就有任意留人的权力吗?”
这两名护法和尚,全是悟字排行,一个叫悟本,一个叫悟禅。
悟本和尚勃然大怒,洪声说道:“姓叶的小辈,大悲寺佛门圣地,哪里容得你在此撒野,不拿出真本事来,休想擅离半步!”
话未说完,左臂一拂,袍袖一扬,呼呼两拳,居然使出“百步神拳”的气功,猛向叶飞桐身上打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