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甘凤怡虽见叶飞桐方才已自呻吟,知道命是保住了,可是到底放心不下。
她扒在叶飞桐身上哭了一阵子,心想光哭也不是办法……还是先看看他伤是否要紧?
想着她就把叶飞桐上衣解开,才解开了两个扣子,她的脸不由又红了。
她咬了一下嘴唇,暗忖:“反正我已对天发过誓了……此生只爱此一人,就算为他看见,也没有什么关系……”
于是她大着胆子,替叶飞桐脱去了那件破烂道袍,又为他脱下了上衣马褂,露出了叶飞桐一身虬筋栗肉的上身,她红着脸把他翻了个身儿,只见他背后,齐着那“灵台穴”附近,整整的黑了一大片。
微微用手去一摸,入手火热,同时叶飞桐发出一阵微吟。
甘凤怡知道伤的不轻,正自皱眉想不出主意,忽听那叶飞桐口中发出断断续续的呓语道:“甘……姑娘……”
凤怡只当他已醒转,忙答应了声道:“大哥……我在这里……”
但是叶飞桐却只翻了个身,又自沉沉昏睡了过去。甘凤怡不由握住他那微微颤动的手,忍不住又要哭了。
长夜漫漫,小室中只是一盏昏暗的豆油灯,闪着淡淡的光,甘凤怡顾视着床上的叶飞桐,只见他剑眉深锁,满面愁苦之色。
先前是周身发热,此时却是遍体汗下,不时辗转呻吟着,忽然他睁开了双眼,微弱的目光,无力的扫视着这室内的情景。甘凤怡不由泣叫了声:“大哥……”
叶飞桐睡在榻上的躯体,就像是触了电也似的动了一下,当他把目光移向到这位姑娘身上时,他那苍白的面颊上竟带起了一丝笑容。
同时那只无力的手,却又在凤怡掌上抓紧了一些。甘凤怡勉强擦干了眼泪笑道:“大哥!……你好一点没有?……”
叶飞桐只是苦笑了一下,但却瞬即改为笑脸,嘴唇微动了动,像是在说些什么。
甘凤怡忙把上身微微凑近了些,却听见叶飞桐断断续续的口气道:“那……口剑和书……你取到没有?”
甘凤怡忙回身由几上把那口龟纹剑和痛禅掌谱拿起,扑向床边一扬手中剑笑道:“大哥!你看,这两件东西,我都得到了……”
说到此鼻子一酸抖声道:“都是你帮忙,要不然,我怎么也不行……大哥……你……”
叶飞桐不由展眉一笑。
他突然感到口干舌燥,于是他向凤怡道:“姑娘……我要水……”
甘凤怡忙放下东西,倒了一杯水,先把叶飞桐扶坐了起来,再把杯子送到他口边,却不想叶飞桐只喝两口,突然感到一阵心翻,暗道了声不好,竟自一开口,吐出了一口鲜血。
甘凤怡不由大惊,一时竟吓得呆了,叶飞桐接着哇哇又连吐了两口,双目一阵发黑,两次向床内一翻,竟自人事不省。
这一下甘凤怡可吓坏了,此时也顾不得什么害不害羞了,忙把门开开,慌忙跑出室外,已惊吓得抖成了一片,她惊叫了声:“喂……有人没有?”
但是那般伙计,此时怕不都还在梦乡里才怪呢,于是这姑娘含着一泡眼泪,三脚两步的由楼上跟到楼下,却见后室厨房中尚燃着灯。
她忍不住又惊叫了声:“快来人呀……可不得了……”
这一声喊,果然有效,顿时就见由那厨房中跑出了个伙计,这伙计想是正在起炉发火,一脸煤灰,他看着甘凤怡奇道:“这位小姐!……你起得真早啊?”
凤怡不由急道:“麻烦你一下,快去请一个大夫来好不好?有人受了重伤了,大口吐血……”
这伙计闻言,不由吓了一跳,一面惊道:“吐血?是谁?我去看看去!”
凤怡不由急道:“唉呀!你就别看了吧!我求求你快点好不好,人命要紧!”
这伙计闻言尚还皱着眉道:“老天!这才什么时候呀?哪去找大夫去……”
但是他突然见面前这位姑娘蛾眉一紧,那双眸子内射出奇光,尤其是她背后还背着一把剑,不由吓得哆嗦,用手又摸了一下头道:“好吧!我就去跑一趟,可不一定大夫肯来,我先把话说在头里,别等会你又怪我……”
甘凤怡此时真急坏了,闻言只是连连催着这伙计快点,说着就回身又跑上楼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