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拥护者为了有幸玩一下他的玩具,在这种情形下,通常都会欢呼,鼓掌,或着尖叫。
我不一样,我会不遗余力用我所能说出的最恶毒的语言“招呼”他。
“你嚎什么呢,待会再把鬼招来。”
“撒那么多白纸干吗?你家死人啦?”
“整天在人家后面跑,没别人长得高就在后面骂人家,你真是大本事啊。”
江子伟是我们班最高的,但是与那些大人还是不能相比,尽管是身体萎缩了的老人。
不过这些还不算什么,我最看不惯他的,是他经常欺负女孩子,在把人家弄哭了之后,再变戏法般从脏乎乎的口袋里掏出一支棒棒糖去把人家给哄笑。
这不是玩人么?
当时的我认为什么都可以玩,就是不能玩人,尽管你有钱。所以我当时很痛恨他的行为。但我在这种情况下不能与他争吵,因为那个被欺负的女孩会帮着他对付我。我不想和女生争吵,我吵不过她们。
后来我发现了我当时认为错了。其实这个世界什么都能玩,包括人,只要你有钱。而我那从心底喷发而出的热滚滚的对于教师的敬佩因为他毁了一半,从热变为了冷。
在学前班的时候,我最喜欢的就是调位。因为每次调位的时候我都可以站在第一排的正中的位置不屑兼挑衅的看着最后一排的江子伟。
我们班调位不按个子的高矮,而是按成绩。成绩越好的,就可以越往前排坐。尽管前几排会时不时的接触到老师的唾沫星子,但我作为第一名,每一次都毫无改变的被调到第一排正中的位置上。我与飞溅的唾沫接触的最多,我不觉得脏,我深感荣幸。
然而在一次调位的时候,他竟然从最后一排飞跃到了第一排,问题是他的成绩依旧是全班倒数第一名。
我很惊奇,等下了课,便去问他:“你的成绩那么差,老师怎么会让你坐第一排?”
我的语气很僵硬,不像询问,更似审问。
成绩好的坐前面,成绩差的坐后面,这在我眼里就是一条铁一样的规则。在那个时候,铁在我眼里是世界上最硬的东西。然而现在这如此坚硬的事物竟被江子伟折断了,我有点不能接受。
江子伟眼光瞟向远方,完全不顾及我的感受,在我快要急死的时候,他才慢吞吞的开口:“不为什么,就是我爸请他吃了一顿饭,说我个子低,坐在后面看不到黑板,然后他就把我调到前面了。”
我看着比我高出一个头的江子伟,心中疑惑,他个子低么?
答案是不低,而老师为会什么还把他调到前面来呢?难道真像他说的那样。
“老师怎么会那样呢?老师是最伟大的,他怎么可能因为一顿饭就……”
江子伟似是没听到我说话,而是愤怒的说:“并且当我爸说让他经常汇报我在学校里的情况时,他竟向我爸要了一百块钱的手机费,真是可恶。”
我耳朵“轰”的一响。
“不可能,老师是最无私的,他怎么会做这种事呢!”
江子伟看了我两秒,然后用非常严肃的语气对我说了四个字:“你傻逼啊!”
他从未如此的严肃过,但显然他严肃的不是时候,那四个无比粗俗的字糟蹋了这么珍贵的表情。
现在想想,他那句话真可谓是一针见血,那四个字包含了无尽的智慧和真理。他没有浪费那个表情,甚至有点节俭。
我对教师这个职业的敬佩开始慢慢变淡。它虽然并未全部消失,依然有一丝痕迹躲藏在心脏的某一角,然而我已不去想它。
我开始寻找新的能够寄托我思想的东西。我很快就找到了,那一群人穿着警服,他们统一的称呼叫做警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