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我知道她听见了。
窗外有夜风吹进来,凉凉的,带着春天最后的微凉。
我把平安扣重新戴上,关了灯,闭上眼睛。
这一次,我终于睡得安稳了。
那之后的日子过得出乎意料的平静。
没有电话,没有消息,没有亲戚上门说和,我那个“家”像是集体失声了一样。
我白天上班,晚上回出租屋,偶尔和陆时衍吃顿饭,日子按部就班地往前走。可只有我自己知道,每天晚上躺下来之后,我会盯着天花板看很久,脑子里把所有的事翻来覆去地过一遍。
从银福锁被融掉那天开始,到十万块被刷空那天结束。
中间隔了半个月,可那半个月里我像个傻子一样,还在为苏柔要嫁人而真心高兴,还在主动问她婚礼筹备得顺不顺利。
我翻出手机里那个记账app,往前翻了一年多。
去年三月份存了四千二,是年终奖多出来的部分,当时我告诉自己“再攒一年就够了”。
去年六月份存了两千八,那个月我拒绝了三次同事的聚餐邀约,自己回家煮挂面吃。
去年九月份存了五千整,是陆时衍生日我本来想给他买条皮带,后来没买,他说“你留着攒你的嫁妆吧,我不要礼物”。
去年十一月份存了三千六,那个月我接了个兼职,每天晚上多干三个小时,熬到凌晨一点才睡。
一笔一笔,清清楚楚。
每一块钱背后都有一个我没说出口的“我在努力”。
可现在这些努力没了,变成了一对金光灿灿的镯子,戴在苏柔手腕上,晃得刺眼。
我退出app,把手机扣在枕头底下,翻了个身。
窗外的月光从窗帘缝里挤进来,落在地板上窄窄一条,我盯着那道光看了很久,忽然想起小时候外婆跟我说过的一句话。
“晏晏,人这一辈子,有些东西是你的就是你的,别人抢不走。可有些东西你得自己攥紧了,松了手就没了。”
我那时候不懂她为什么老跟我说这些。
现在我懂了。
她把银福锁留给我,可我没守住,被人拿去化了。她把平安扣留给我,这一次我得自己攥紧了,谁来了都不松手。
黑暗中我攥着脖子上那枚冰凉的玉扣,慢慢地闭上了眼睛。
心里那个摇摇晃晃的天平,终于彻底倾向了一边——不是“忍”,是“争”。
五一那天,我和陆时衍在同一个酒店办了婚礼。
没有我妈包的金镯子,没有苏柔那一身珠光宝气,只有简简单单的白纱和鲜花,以及站在对面那个冲我笑的男人。
我爸来了,我妈也来了。
她坐在第一排,穿了一件深紫色的衣服,整场婚礼下来没怎么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