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的清晨,京都笼罩在一层薄薄的晨雾里,露水打湿了镇北王府门前的青石板,泛着清冷的光。
陆子羽的行囊早已备好,含真正细心地将最后一件棉袍叠进箱笼。她的指尖划过布料时,动作里带着几分不舍。
苏念雪在一旁清点着随行的药箱,时不时抬头望向窗外,像是在数着时辰。
而西跨院的书房里,林雪然正临窗坐着,指尖捻着一支小巧的玉笔,轻轻旋转着。
那是他们大婚时,先帝李仁宗赏下的物件,陆子羽说他喜欢便留在了身边。
此刻玉笔被摩挲得温润,映着她眼底淡淡的怅然。
柳弦子推门进来时,带了阵晨雾的凉意。
她一身玄色劲装,腰间悬着枚金色令牌,若隐若现。
那是出入宫廷的信物,是陆子羽替她向陛下李智讨来的,说是柳弦子随自己进出宫门时方便。
见林雪然对着玉笔出神,她轻手轻脚地将一杯倒好的热茶,放在她面前的桌上。
“郡主,咱们该去前院了。”
林雪然抬眸,眼底的怅然散去些,化作一抹浅笑。
“多谢柳姑娘,你说……他这一去,要多久才能回来?”
柳弦子端起自己那杯茶,指尖触到温热的杯壁,声音平静却带着十分的笃定。
“大人行事稳妥,东域的事理顺了,自然就会回来。”
话虽如此,她垂眸时,目光却落在了袖口。
那里藏着一枚陆子羽亲手刻的木哨,说是千机阁的暗线若遇急事,吹这哨子能辨真伪。
那日他递过来时,指尖不经意擦过她的手腕,烫得她好几夜没睡稳。
“稳妥?”
林雪然轻轻摇头,将玉笔放回锦盒。
“东域漕运积弊多少年了,孙国清他们的人早就盘根错节。他又是个不肯低头的性子,怕是少不了要硬碰硬。”
她想起前几日在茶楼看的密信,李曦悦特意提了漕运衙门有“钉子”,字里行间的谨慎,让她夜里总睡不安稳。
柳弦子沉默片刻,从袖中取出一卷密报,摊在桌上。
“千机阁在东域的分舵已收到消息,我让他们在江州城布了三个暗桩,分别在码头、漕运衙门附近的客栈,还有一家粮行。大人到了,自会有人递消息。”
柳弦子提到“千机阁”,林雪然并没有意外,看来她们锦衣卫已然知道,陆子羽有着自己的一支秘密队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