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子羽的车驾,并没有直奔东域江州而去,而是驶入了云州。
当车驾转向云州方向,苏念雪起初很是诧异,但见陆子羽并不急着去往江州,便也没有多问。
她心知,自己并非朝中之人,很多事还是不问为好。这是在北境的时候,她从林雪然和李曦悦身上学到的。
而进入云州地界时,已是三日后的午间。
温暖的阳光透过稀疏的云层,在青石板路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官道两旁的树枝沙沙作响,偶有干瘪的枯枝坠落而下,砸在车顶上发出声响。
陆子羽掀开车帘一角,望着窗外熟悉又陌生的景致,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玉佩。
“快到了。”
苏念雪将一杯温茶递到他手边,声音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雀跃。
“过了前面那道石桥,再走三里地就是云州城。”
陆子羽接过茶盏,氤氲的水汽模糊了他眼底的情绪。
“算起来,已有两年没回过这里了。这两年连累娘子你为我担惊受怕,真是辛苦了!”
“夫君说哪里话,俗话说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只要能陪在夫君身边,我在哪里都好,谈不上辛苦。”
苏念雪温柔体贴,善解人意,这倒是另一番景致。
在陆子羽模糊记忆中,那年的他尚未弱冠,父母便在一场突如其来的疫病中相继离世,留下他孤身一人守着空荡荡的宅院。
若非苏老爷念及旧情收留了他,或许他早已在那场席卷云州的灾荒里,化作了路边的枯骨。
车驾缓缓穿过石桥,桥下的河水清澈见底,几尾锦鲤在藻间,悠然游弋。
苏念雪指着岸边似有新芽的垂柳,突然便笑了起来。
“夫君你看那片柳林,还是当年咱们常去摘柳叶哨的地方。”
陆子羽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去,只见如烟的柳枝垂在水面,恍惚间竟看见两个梳着总角的孩童在柳荫下追逐。
模糊的记忆里,那时的苏念雪扎着双丫髻,总爱抢他手里的糖人。而他总装作恼怒的样子,却在转身时悄悄把糖人塞进她袖中。
“是了,岁月真是不饶人啊。”
随着原主记忆袭来,他自己的童年,却渐渐模糊了。
他轻叹一声,将茶盏递还给苏念雪。苏念雪接过茶盏放好,却突然提议。
“要不……咱们先去城郊的墓园吧。”
陆子羽望了她一眼,顿了顿,突然温顺地点了点头。而苏念雪随即吩咐高阳,将车驾转向东侧的山路。
城郊的墓园是陆氏夫妇的,墓茔在一片向阳的坡地上,四周种着松柏,是当年苏老爷亲手选的吉地。
车驾停在坡下时,苏念雪吩咐高阳,拿出早已备好的祭品。
“娘子,你这是……”
“自夫君改道云州,我便让高大哥去准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