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后初晴的太极殿,琉璃瓦上的残雪折射着晨曦,将殿内鎏金铜鹤的羽翼映得流光溢彩。
李智捏着一份工部送来的文书,指尖在“首批千台轧棉机已发往东域”的字样上划过。
砚台里新磨的墨汁,散着微苦的香气,混着窗外飘来的腊梅味,竟让她生出几分错觉。
似乎,昨夜与陆子羽在暖阁里推演漕运改道的烛火,至今还未燃尽。
“陛下,南楚已在殿外候着了。”
花兰溪垂手立在一侧,躬身时腰间的配饰也轻轻晃动。
李智将朱砂笔往笔山上一搁,墨点溅在奏折封皮上,洇开个小小的惊叹号。
去往正殿时,殿上阶下也传来陆子羽沉稳的声音。
“南楚三皇子派来的人,倒是比预想中快了三日。”
随着内侍花兰溪宣布上朝,众大臣行礼后,便是南楚使者的到来。
穿月白锦袍的南楚使者,正将一卷镶着金边的文书举过头顶。
李智眯眼望去,那使者腰间玉佩形制古怪,绞丝纹里嵌着半粒暗红珠子。
“大周陛下,我主愿以十倍茶砖,换购贵国轧棉机图纸。”
使者行礼后,很是诚恳地提出了请求。他的官话带着浓重的南楚口音,让人听着有些不自在。
陆子羽上前半步,宽袖拂过案几上的鎏金香炉,青烟恰好笼住使者递来的文书。
“南楚若缺棉衣,我大周可赠万匹新棉。只是这机器运转之理,怕是图纸画不明白。”
而李智则按住发颤的膝盖,龙袍下摆扫过御座前的蟠龙浮雕。
昨天工部报来的密函里说,海临湾截获的商船上,除了兵器箱外,还有三十箱贴着“南楚贡茶”封条的木箱。
但有些“南楚贡茶”在撬开后,里面竟是拆解成零件的轧棉机仿制品。
但这个商船被截获控制的消息,却是被严格封锁的。意思就是说,南楚使臣并不知晓商船已被截获。
“大周陛下何必如此吝啬?三皇子说了,若是两国交好,可共御外辱。”
殿内突然响起细微的“咔嗒”声。
李智眼角余光瞥见陆子羽,却是沉思片刻,突然抬头扶抚额。
“兰溪,去把西暖阁的‘天工开物’残卷取来,让南楚使者瞧瞧我大周工匠的手艺。”
不想她话音刚落,花兰溪忽然拔出腰间玉带钩。
只见银钩划破空气时,卷着半片梅瓣,不偏不倚钉在南楚使者袖中机括的扳机上。
“这……”
南楚使者心中一惊,却也不敢大肆伸张。
而此时,殿外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京兆府尹薛定中浑身是雪地撞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