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初绽,碎金般的曦光穿透太极殿高大的窗棂,将殿内盘龙玉柱上的鳞片映照得熠熠生辉。
大殿之上,文武百官按品阶分列两侧,蟒袍玉带在昏暗光线下泛着沉郁的光泽。
空气里弥漫着熏香,与朝靴踏在金砖上的微尘气息,将至的早朝,一如往常地透着肃穆与压抑。
陆子羽站在文官队列之中,心头却不像往日般平静。自慈恩寺藏经阁畔离开后,他便反复思索着东域漕运的种种布局。
李曦悦的话语,犹在耳畔萦绕。
“东域的风浪,就拜托你了”。
而他本在王府之中,想着如何借口离京,还有长公主李曦悦等人在京的安危的。
却不想,因一道突如其来的入宫口谕,不得不先随众臣候在这太极殿中。
陆子羽微微侧头,目光越过重重人影,试图寻找到孙国清与钟布的身影。
长公主李曦悦曾提及孙明远与“彼岸阁”的关联,这让他对这位位列中枢的右相多了几分警惕。
而此刻,孙国清正站在文官之首,花白的胡须梳理得一丝不苟,面上带着惯常的端肃,唯有眼角微不可察的跳动,泄露了一丝不同寻常的紧绷。
而另一侧的镇南王钟布,则是眉头微蹙,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玉带,眼神时不时飘向御座空悬的方向,似有忧虑。
“当——”
殿外传来景阳钟沉重的鸣声,宣告着早朝的开始。
百官瞬间敛去所有神色,垂首肃立,殿内落针可闻。
而内侍花兰溪尖利的唱喏声,则顿时划破寂静。
“陛下驾到——”
众人撩袍跪地,山呼万岁。
陆子羽随着人流伏下身子,眼角的余光却悄然扫向御座。
而龙椅之上,皇帝李智竟身着常服,并未穿戴朝冠。她的面容在晨光中显得有些苍白,眉宇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与往日不同的是,她身侧的珠帘之后,似乎隐约有一道身影,披着月白色的宫装,轮廓纤细。
那是长公主李曦悦!
陆子羽心中猛地一震,心中思绪纷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