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风的指尖还停在佩刀的吞口上,刀刃反射的月光在他眼底晃了晃。
他盯着陆子羽的脸看了足有三息,喉结动了动,突然往后退了半步,拱手时袍角扫过洞壁的碎石。
“小人有眼无珠,不知是钦差大人驾到。”
陆子羽眉峰微挑,望了一眼旁边的高阳。
他从未自报身份,这秦风竟能一口道破?
“你怎知我是钦差?”
秦风苦笑一声,抬手擦了擦额角的汗。
“江州府这半月来风言风语不断,都说京里要派钦差查盐税。周通判上个月就开始清剿码头附近的闲杂人等,而雷虎的盐帮这阵子运货比往常勤了三倍。”
“小人在江州府当捕头,负责这三合镇五年了,周通判那点心思,瞒不过常走夜路的人。”
“原来如此。”
陆子羽点了点头,稍微卸下了防备。
而秦风顿了顿,目光扫过洞口外码头的灯火。
“方才见二位在栈道上鬼祟,原以为是盐帮的眼线,便跟了过来。没成想……没成想撞破了大人的行踪?”
陆子羽接过话头,指尖在洞壁上敲了敲。
“你既知周通判有问题,那为何不向上司禀报?”
“禀报?”
秦风嗤笑一声,声音压得极低。
“江州知府是右相的门生,上个月有个老驿丞想把盐帮私运的账册送上去,半道上就‘失足’落了江。小人上有老下有小,不敢拿全家性命赌。”
高阳听言,在旁插了句。
“那你今夜为何在此?”
“雷虎今晚要运的货不一样。”
秦风往码头方向努了努嘴,继续说道。
“往常他们都是后半夜悄悄走,今晚却在码头摆酒,明着是宴请,实则是把附近的眼线都支开。我猜他们要运的不是寻常私盐,特意过来看看。”
陆子羽指尖停住了,先前周通判说“把这批货送到孙大人手里”,孙国清是右相,远在京城,要什么货值得让江州通判和盐帮如此兴师动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