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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共筑铁路(第3页)

小伙子名叫阿廖沙·科汉斯基,与保尔同龄又同乡。阿廖沙的哥哥也在机车库当钳工,与阿尔焦姆在一起。科汉斯基一家竭尽全力供他读书。小伙子倒也不错,一边劳动一边学习,读完了技工学校高级班,又来到基辅上学。阿廖沙把他求学的经过和波折大致向保尔讲了讲:

“咱们小城一共来了六个人。这些人你大概都认识,有舒拉·苏哈里科、扎利瓦诺夫、沙拉蓬,就是那个一只眼的小滑头,还记得吧?还有萨什卡·切博塔里、万卡·尤林。他们几个,家里把一路上吃的东西准备得可齐全了,又是果酱,又是香肠,又是烙饼。而我呢,只带了一盒子黑面包干,再也没有什么别的可带的。一路上,这几个中学生一个劲地嘲笑我。我气极了,真想狠狠揍这几个坏蛋一顿。别看他们有五个狗崽子,我可能要吃亏,可无论揍扁哪一个,都能出口气吧。实在叫人受不了。你听听他们说的:‘龟孙子,你往哪儿钻?土傻帽,还是待在家里挖土豆吧。’唉,算了,我强忍着没跟他们较劲。总算到了基辅。他们全都带着介绍信,找头头脑脑去了。我直奔军区参谋部。我想当飞行员。我连做梦都能梦见自己在空中打转转。”

保尔微微一笑,向阿廖沙打趣道:

“难道地上就容不下你了吗?”

阿廖沙笑了,露出一口洁白的牙齿,说:

“参谋部的人也说:你干吗非要穿云破雾不可呢?还是在地上保险。他们都跟我开玩笑呢。我随身还带着县团委的介绍信,信上请他们帮助我进空军。我们家住过一位负责军需供应的政委,叫安德列耶夫。他也在介绍信背面写了一段话。我可以一字不差地背给你听:本人认为科汉斯基同志有觉悟,是个百里挑一的棒小伙子,而且脑袋瓜也好使。出身工人家庭。他想学飞行,那就让他学吧,将来可以去支援世界革命。下面的签名是:第一三○博贡师军需队政委安德列耶夫。”

保尔听得打心眼里乐开了花。阿廖沙也哈哈大笑,引得一帮学生围住了他们。阿廖沙边笑边继续说:

“是啊,这不,飞行员没当成。参谋部的人向我解释说,眼下没有飞机让我开。还是先学点技术为好,至于飞行嘛,啥时候学都不晚。我就跑到这里来了,交了申请书。结果呢,入学要考试。那五个家伙也在这里。考试两个礼拜之后进行。我一看就知道事情不妙。一个名额八个人争,来的还大多是城里人。有的找到教授先来一遍模拟考,有的像跟我同来的这几位,都已经念完了七年制中学。我赶紧翻旧课本,恢复一下记忆。还得去打工。卸一车皮木柴,可以挣两天的伙食钱。后来木柴卸完了,只好勒紧裤腰带。而我们那五位活宝呢,每天都往剧院跑,深更半夜才回宿舍。宿舍里房间都空着,学生们差不多都去度暑假了。可只要这帮家伙一回来,你就别想再看书了:不是吵就是笑。扎利瓦诺夫带他们去轻歌剧院认识了几个女演员。不到三天工夫,她们就把他们口袋里的钱掏得一个不剩。等到没东西吃了,这帮浑蛋就去偷别人的东西,捞走了一个外地考生的四十只鸡蛋,又趁我不在,把我剩下的一点面包干吃个精光。

“考试的那一天终于到了。第一门考的是几何。给我们发的试卷上都盖了图章,要求在三十五分钟内解完习题。我看看黑板上的试题,全会做。再瞧瞧那几个中学生,全都傻了眼:一个个愁眉苦脸,坐立不安,好像有人在他们椅子上钉了几只尖木桩。沙拉蓬脸上豆大的汗珠噼里啪啦直往下掉。他那张傻里傻气的脸上,一只独眼滴溜溜地直转。我心想,狗娘养的,这可不像你拧姑娘的大腿那么容易了吧。”

阿廖沙笑得喘不过气来,又接着说:

“我做完了题目,站起来,准备把考卷交给教授。苏哈里科和扎利瓦诺夫压低嗓门,像鹅叫似的嘟哝道:‘递张小抄过来。’

“我径直朝讲台走去。经过切博塔里身旁时,听到他在小声骂我,骂得可难听了。两天下来,他们各得了四个两分,只好退出了考试。我沉住气继续考。他们在干什么呢?苏哈里科曾经来找过我,说:‘别在这里浪费时间啦。我们私下向老师打听过,你得了两个两分。反正你也考不上了,还不如跟我们一起报建筑专科学校,那里容易录取。现在还来得及。’我差点听信了他的话,不过并没有放弃考试。反正只剩下两门了,到时就知道结果了。哪知道他们是在蒙骗我。我考上了,他们几个为了糊弄家里人,进了专科学校附设的二年制技校。那里没有要求他们参加入学考试,因为技校只要求中学二年级的文化水平。他们领到了学生证、免票卡,就在各条铁路线上来来往往跑单帮,搞投机倒把,腰包塞得鼓鼓的。整天大吃大喝。在城里已经搬过三次家。到哪儿都酗酒闹事,让人家给赶了出来。尤林离开了他们,进了建筑专科学校。”

走廊上越来越挤。学生们不断地往大教室走去。保尔和阿廖沙也朝那边走。正走着,阿廖沙又想起了什么,再次笑得喘不过气来,说:

“不久前尤林顺路去看他们。他们正在赌牌。尤林也凑了个热闹,没想到竟赢了他们。你猜怎么着?他们夺下他到手的钱,狠狠揍了他一顿,又把他赶出了门。这真叫自作自受。”

为了争取多数人的支持,在宽敞的大教室里,会议一直开到半夜。扎尔基发了三次言。关于去建筑工地的事,大多数学生连听都不想听。一帮身穿校服、戴着锤子图案领章的学生叫喊起哄,两次中断了投票的进行。扎尔基在这里没有可以依靠的对象。两个团员对付五百个学生,其中还有三分之二是父母的宝贝疙瘩。民主空气最浓的是阿廖沙所在系的一年级,他在那里当头头。机械系一年级的班长达尼洛夫也支持去工地。这个青年人长着一双充满幻想的眼睛。这两个年级多数人投了赞成票。到了第二天早晨,学校团支部才答应派四十名学生去工地修铁路。

最后几只工具箱已经搬上了火车。乘务员们也各就各位了。天下着毛毛细雨。丽达的皮夹克湿得发亮,雨珠像小玻璃球一样从衣服上滚下来。

丽达前来送行,她紧紧握住托卡列夫的手,轻声说:

“祝你们成功。”

老人的两眼从灰白色的眉毛下面亲切地看了看她。

“是呵,他们存心给咱们找麻烦。”老人嘟哝了一句,同时把心里想到的话说了出来,“不过,你们在这里可得多留点儿神!要是有什么麻烦事,你们可要马上督促一下。要知道,此地这些无赖的家伙,都是离开了官样文章就办不了事的!好啦,姑娘,我该上车啦。”

托卡列夫裹紧了短外衣。就在他临上车前,丽达仿佛不经意地问了一句:

“怎么,难道柯察金不跟你们一道去吗?我怎么没有看见他。”

“他昨天就和技术指导员坐轧道车为我们打前站去了。”

扎尔基和杜巴瓦沿着月台匆匆地朝这边走来,跟在他们后面的是安娜·鲍哈特。她很随便地披着件短外套,尖尖的指头夹着一支灭了的香烟。

丽达注视着他们三个渐渐走近,又向托卡列夫提出最后一个问题:

“保尔在你那里学得怎么样?”

托卡列夫莫名其妙地看了她一眼:

“什么学习?那小伙子不是你在辅导吗?他常跟我提到你,夸起来没个完。”

丽达听着,有点不大相信他的话。

“托卡列夫同志,你说的是真的吗?他说跟我学了之后,总得找你补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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