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哈哈哈哈哈。”江彬伸手扶起朱寿,放声大笑起来。
朱寿原本也咧着嘴开心笑着,可是随着瞧江彬的笑容,越瞧越有一种阴险的味道,感觉江彬的笑容非常的熟悉,颇像前生被自己打断手脚的人贩子脸上的笑容。朱寿脸上的笑容开始变得僵硬起来,笑声也很有几分被踩了脖子的鸭子音。
好半天,江彬慢慢收住笑声,脸上浮动着淡淡的玩味笑意,说道:“既已入伍,就不再是自由身,明日卯时正,抽调归你统领的十名军卒会连同军法条文一同带来,向你这小旗官报道。没有规矩不成方圆,军法必须牢记在心,须臾不可越雷池半步,否则,莫怪本官军法无情。”
“卑职明白。”朱寿跪倒,声音有些发颤道。
“还有东八里堡善后事宜,本官也一并交给你,三日后,将善后处理文本交到保安卫本官手里。”
朱寿一愣,惊愕的抬头瞧向嘴角浮动玩味笑意的江彬,忙低下头,心虚的低声道:“是。”
“不送送本官吗?”江彬微笑道。
朱寿急忙站起,躬身道:“卑职送指挥佥事大人。”
“指挥佥事大人,学生要从军!”空地上围聚的堡民内冲出一个身材瘦弱的少年,泪流满面跪倒在地,大声喊道。
“放肆!”
江彬摆手制止那名厉喝的百户,打量着跪地哭求的少年。少年头戴四平巾,身上穿着溅着血渍,有些破烂的粗布短衫土裤。
“你是何人?是何出身?为何要从军?”
少年抬起泪脸,哽咽道:“学生史可朗,世居东八里堡,今年一十七岁,是一名童生。学生从军是要报父母血仇,夺妻之辱。”
江彬恍然,微点点头:“家里还有何人?”
史可朗泪如泉涌,哽咽道:“只剩学生孑然一身。”
“那你妻家?”
一旁惊魂稍定的刘保本,犹豫了一下,躬身道:“回指挥佥事大人,童生史可朗没过门的妻子,是他父亲史全如收养的义女。十年前,此女的爹冻饿毙倒在东堡门外,扔下幼女哀告嚎哭。是史全如出钱发送了他,并将此女带回家抚养,原本再过几日就要给他们圆房,可不成想,唉!”
江彬了然点点头,看着史可朗,道:“史可朗,你的遭遇,本官深表同情,但你既然是儒生学子,你从军的请求本官不能答应。还是好生找一个安身之所,安心读书,将来科举,谋得一官半职,才是正途。”
“大人,学生三岁开蒙,但资质愚钝,虽已尽心苦读,可直至今日连个秀才都考取不中。看着日夜辛劳,华发早生的父母,学生早已羞愧的无地自容。学生知晓不是读书的料,此生绝无考取功名的可能。因此学生心里早已存了弃文从商,做一小生计,帮持父母,养家糊口的念头,只是还没来得及与他们禀明,老父慈母就,大人,蒙古鞑子杀我父母,掳我妻子,深仇大恨,不共戴天,我若不能报此大仇,枉为人子,与禽兽何异,学生泣血伏请大人恩准。”史可朗伏地大哭,哭声凄厉,让人不忍听闻。,
堡民们大多感同身受,纷纷低头垂泪。
江彬叹了口气,沉声道:“史可朗,你的孝心,本官已尽知,但你要知道这一步迈出,就再无回头之路,你不后悔吗?”
史可朗眼角轻微颤抖着,清瘦的脸猛一抽搐,伏地大声道:“学生至死不悔,恳请大人成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