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什么也没做,只是坐在书桌前,盯着那束花看。
影二拱手道:“大人,平王、辰王,还有几位宗亲侯府,都送了贺礼来,本是送到长公主府,后来又送到了安远侯府,但……”
顾宴嗤笑,“但都没人收,是不是?”
影二垂眼。
顾宴叹了口气,身子往后一仰,“都扔出去吧。”
影一影二皆未说话。
顾宴仿佛没看见这屋里还有两个人似的,自言自语道:“只要把他们的东西都扔了,温鱼就是唯一一个给我贺礼的人了……”
影二闭了闭眼,最终还是没忍住,单膝跪地,拱手道:“大人,您始终在自苦,可长公主和安远侯从未为您考虑过分毫!倒不如……”
影一轻轻蹙眉,顾宴笑出了声,“倒不如什么?倒不如将他们一剑杀了痛快?”
影二哽咽出声:“您还是顾念着他们也曾是您的父母。”
外面人说顾宴如何性情阴冷,如何冷漠孤傲,可就是这样一个人,始终活在自己的地狱里。
顾宴摆弄着那束丑丑的花,喃喃说:“长公主……我得知她杀我生母前,我是唤她母亲的。”
“如今我被封王了,该知道的不该知道的,世人也都迟早会知道了,顾家列祖列宗在天上,也该为我的身世蒙羞的,我不该活到如今。”
他呢喃着。
没有人知道,两年前,他一个端方君子,翩翩少年,全京城公认一等一的好儿郎,骤然得知自己并非父母亲生,随即又立马得知自己生母死因有蹊跷,抽丝剥茧之后,查到了长公主的身上。
多么可笑,多么可悲。
他对杀母仇人恭恭敬敬唤了二十几年的母亲,哪怕长公主从小就对他严苛的过分,他也能认为是望子成龙的缘故。
若非如此,他会按照长公主的意愿,娶一个家世相当的姑娘,最后在长公主的安排下,悄无声息的死在某个凛冬的夜晚。
影二忍不住声音更大了些,“可如今不一样了啊!”
他像是抓住了什么救命稻草一般强调道:“如今不一样了,温姑娘,您不是遇见温姑娘了吗?她……她多好啊。”
具体哪里好他也说不出来,只是一味的说她好。
提到温鱼,顾宴沉默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