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文帝瞥了眼他的脸色,倒是笑了笑,又准备搬出荣郡王来,说道:“衍之,你今日前来,是……”
他话音还未落,便见顾宴站起身,接着便单膝跪地,呈上一份奏章,“陛下,此乃荣郡王死前招供的宾客名单。”
崇文帝面色一僵。
他忍不住蹙眉,眼神瞬间锐利起来:“死前?”
顾宴不卑不亢:“是。”
大太监也是满脸惊惧,忙跪地道:“刑部方才来报时,并未说过郡王殒命啊……”
事实上,荣郡王从未伏法,他坚称自己无罪,由于他的身份,也由于陛下态度模糊,刑部的人不敢动他,此案虽说是刑部审理,但实际上刑讯的人全是顾宴身边的人。
——所谓的交由刑部审理,只不过是陛下为了刑部的面子,也是为了明面上的权衡,才会下达这样的口谕,但实际上,所有人都知道荣郡王得罪了顾小侯爷,顾小侯爷的面子在陛下那里绝对是最大的,他想对荣郡王用刑,没人敢不准。
所以,崇文帝早在今天早晨,也就是顾宴刚回京那时候就提点过他了,两人自然又是稍有些争执,他知道是自己口不择言,说了些难听的话,但他怎么也没想到,顾宴转头就把荣郡王弄死了。
顾宴淡淡道:“荣郡王该死,他能活着到京城的唯一原因就是被顾锦平杀死以及那份名单。”
他抬了抬下巴:“如今他的使命完成了,所以他该死。”
大太监全程不敢抬手,他只敢盯着地板。
崇文帝怔怔的看着他,忽然说:“衍之,你从前不是这么放肆的。”
顾宴站起身来,只是冷笑:“陛下忘了?”
他没说陛下忘了什么,也没说他们之间有什么,崇文帝看着他,恍惚间就觉得自己看见的是另一张脸。
顾宴离开之前说的最后一句话是:“平王跪了一天,只为撇清和荣郡王的关系,如今荣郡王已死,陛下记得让平王改日到大理寺来谢我。”
顾宴走后,崇文帝盯着那道门,紧接着,他猝不及防的笑了起来。
大太监小心翼翼的琢磨着陛下的意思,过了一会儿,他又听见这位九五之尊说:“做得好。”
这话没头没脑的,大太监佯装不懂。
崇文帝却看向了他,问道:“你吩咐人去趟刑部,朕听听他刑讯时的细节。”
大太监诺诺的称是。
崇文帝叹了口气,又看向那份呈在书桌上的名单,只是随意翻阅几下,上面的名字都是陌生的,他便甩给大太监,却只说:“杀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