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不是空白,那是人命。
是某几代沈家子弟被抽空、被消耗、被送进盘心之后,留下来的最后痕迹。
而沈云霁,不过是最新的一个。
我缓缓吐出一口气,只觉胸口那点原本尚未成形的疑云,此刻终于彻底裂开,露出里头最冰冷的真相。
沈家这么多年,守的从来不是阵。
守的,是一场代代偿命的骗局。
我指尖尚未离开那页族谱,忽然,案前灯火无风自颤。
那不是寻常灯影摇晃,而像是有一股极细、极阴冷的气,自纸页深处渗出,顺着我的指尖一路爬上经脉。
那感觉我并不陌生——自观影盘碎裂后,类似的残阵之气,偶尔便会在不经意间与我心神相触,只是从未像此刻这般清晰。
我没有收手。
反而将掌心按得更稳了些。
下一刻,眼前景物忽然一阵模糊。
灯火、书案、窗影,都像被无形之手轻轻抹去,四周光线骤然一沉,我整个人像是被拉入另一层无声的深水之中。
我看到了一座阵。
那不是观影盘,也不是我此前所见的藏象楼残影,而是一座更古老、更原始的东西。
四面无墙,只有高高低低的黑石台,石台之上刻满我看不懂的符纹,纹路之间流动着一种黯红的光,像血,又像火,缓慢而阴冷地沿着阵脉爬行。
阵心之中,有人。
第一个,是一名中年男子,衣冠尚整,眉目与沈云霁有几分相似,却已被数道黑色锁链固定在石柱之上,双臂平展,头微微低垂。
他似乎还活着,胸膛起伏极轻,眼神却已近乎空白。
有人自他腕间划开一道细口,血便顺着引流的玉槽,一滴、一滴,落入阵心。
那血一入盘,整座大阵便微微亮了一瞬。
然后,是另一人。
是女子。
她年纪不大,长发散乱,唇色苍白,却死死咬着牙,一声不吭。
她被人按住肩头,跪在阵心前,颈侧血脉被针刺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