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蔓拾阶而上,步履坚定,雾气在她周身盘绕,如有无数幽魂在耳边低语。
而她神情未变,只有一念。
“空影……你到底是谁?”
雾色压境,旧寺静立如嶙峋古尸。
唐蔓未入殿,先伫立于香阶之下,四目环顾,袖中五指已暗扣锦囊之物——那是她特制的三枚小焰珠,一经捻动,可发出瞬时闪光与声响,破阵退敌,掩护退走之用。
她行事素来谨慎,尤其入此等已废且被列为“禁足”的所在,更不会空手而来。
一切准备妥当,她方才抬步而上,缓缓踏入那久无香火的大寺之门。
踏过废圮的前廊,第一入目的是“金刚堂”。
雕像已破,石像尽毁,几尊护法金刚或断臂、或塌腰,面容模糊不清,唯有双目仍怒张如生,似欲穿透人心。
唐蔓凝视半晌,忽而轻声道:“这些像……是被人故意毁去的。”
她蹲身细看,那断裂处并非自然风蚀,而是刀凿斧削,且非一时所为,显然曾有数次修复与再毁的痕迹。
“崆影山……你们藏得这么深,是怕谁来?”
她眉心微锁,心中那道对“空影”与“无影门”的疑问愈发沉重。
继续往前,是通往大雄宝殿的中庭。
两侧古树盘根,早与地砖石板融为一体,阶前狮像早已缺耳折牙,门楣断裂一半,木门却竟完整闭合,似有一股无形之力将其禁闭于时光之外。
唐蔓双指搭门,轻轻一推——“吱呀”一声,门开半寸,厚重的灰尘从门缝里悠悠飘出,带着积年的木腐与香灰气息。
她持扇为烛,轻探入内。
入目的,是与寻常寺院并无二致的大殿布置——佛像高坐,香案斑驳,莲灯已冷,供台上竟还有半碗未尽的灰色米饭,仿若有人曾于此祭拜。
然——越是“正常”,越让她起了警觉。
“布局太齐整……太完整……”
她低声自语,目光缓缓扫过殿内。
佛像双目低垂,悲悯世人,却不知为何,唐蔓竟觉得那目光,像是垂在她身上,透着不言之意。
她心头微寒。
大殿左右两侧,立着一对侍佛金刚,虽无毁损,但与方才金刚堂断像相比,反而更显诡异——像是特意保留,或是……不敢触动。
她举步欲绕至佛像之后,却突然听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