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人。
我穿过第一重星线时,眼前忽然闪过一张陌生男子的脸。
他穿着沈家旧式长衣,眉眼与沈云霁有两分相似,正低头在书案前刻下一枚星纹。
下一瞬,他的手指、眼睛、记忆与名字便被冷白光芒分开,分别送往星海不同方向。
我再往前一步,又看见一名女子抱着婴孩站在雨夜里。
她仰头望向沈家祠堂深处,似乎已知道自己将被带走,却仍低声哄着怀里的孩子。
她的声音尚未落下,怀中温度便被抽离,化作一缕柔光没入星网边缘。
第三步,第四步。
越来越多残影自我身旁浮现。
有人在临死前才想起自己年少时曾想离开沈家。
有人在被归入供脉前,最后惦记的是院中一株未开的花。
有人什么都不剩,只剩一句反复重复的话。
“我不愿。”
可这句话太微弱。
微弱到被天启记作噪声。
我终于停下脚步。
前方星海深处,无数沈家残响交错成一片庞大的冷白枝脉。它不像坟墓。
坟墓至少还承认人曾完整地死去。
而这里不是。
这里更像一座被整理得井然有序的库藏。
每一段记忆、每一缕情绪、每一点血脉之力,都被放在最适合古阵运转的位置。
它们被保留,不是为了让人被记住,而是为了让天启继续存在。
我忽然明白。
我此行若只是为了寻沈云霁,便仍旧太小了。
真正被困在此处的,从来不只她一人。
真正应被听见的,也不只是我心中放不下的那一个名字。
我望着那片沈家星海,缓缓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