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冷霜璃——她像是所有仍活在人世之中的人,冷眼看着这场局,既不信神,也不信命,只信刀锋落下时,流的是活人的血。
风终于动了一下。
很轻,却将石台边一片枯叶吹得翻了个身。
我缓缓抬头,看向高处的空影,终于打破了这片压得人心发紧的死寂。
“人已到齐了。”
“空影,你若今夜真想说什么——”
我停了一瞬,目光自谢行止与冷霜璃身上缓缓掠过,最后又落回那道灰袍身影之上。
“那便别再让我们猜了。”
空影沉默了片刻,方才缓缓抬起眼来。
他目光扫过我们几人,像是在确认这些话一旦出口,今夜之后,便再无人能回到从前。
风声自旧观星台四周悄然拂过,将他灰袍一角吹得微微扬起。
他仍旧没有急着说,只是负手立于高处,整个人像一块压了太多年旧雪的寒石,终于在此刻,决意将其中埋着的东西,一寸寸翻出来。
“你们都把七情看得太像人心了。”
他的声音不高,却在这片静得近乎凝住的夜里,异常清楚。
“你们以为那只是人的情,是天生所具,是心念所化。可若只是如此,天启凭什么藉它入世?又凭什么靠它分人、观人、收人?”
他微微停顿,视线落在远处无光的山野,像是在看一样并不属于今夜的东西。
“七情,不是单纯的力量。”
“它是接口。”
我目光微凝,谢行止唇边那抹似笑非笑也淡了些,而冷霜璃则只是将按在刀柄上的手,无声地收紧了一分。
空影语气依旧平静,平静得近乎残酷。
“天启不是神,也不是鬼。它若要存在于人世,便不能只高悬在天外。它需要落点,需要触须,需要一个能让它伸进来、看进来、改进来的东西。”
“七情,就是那个东西。”
“恰恰相反——它是天启渗入人的方式。”
我心中微微一震,像是有什么原本模糊的东西,在他这几句话中,忽然被一把扯开了蒙布。
原来我们一直以为自己在使用七情之力,实则从更早开始,我们便已经在被它反过来使用。
空影没有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