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轻笑一声,声音在夜风里如泉水潺潺。
“规则从来不是静止的,它变化着、崩解着、重塑着。你我所认为的天地运行、朝代轮替、生死善恶,无不是某种规则之下的演算……而我们的存在,只为确保——若这规则错了,能有人知晓它曾经错过。”
我怔住,良久方吐出一句:“谁来制定这规则?”
她转首看我,眸中泛着难以言喻的幽光。
“不是谁……而是『什么』。”
我一震,仿若雾中窥见某座古老巨塔的轮廓,隐隐欲现。
“那你呢?你是那个组织的一员,还是……”
柳夭夭摇了摇头,语气低柔:
“我……早已退出。”
“为什么?”
“因为我见过那个『什么』的一面。”
她垂下眼,将茶盏放回木桌,低声喃喃:
“它……不是人,也不是神……你若有朝一日也看到它,会明白的。”
那一刻,月光照在她脸上,我第一次发现,那张总是调笑打闹的面孔,竟藏着如此深的疲惫与沧桑,像是看过太多结局之人,却选择依旧演一出开场。
——
夜色已深,竹影坊的门后,静得出奇。
我绕过那扇半掩的朱门,迎面一股潮湿的气息袭来。
灯火散尽,惟有几盏青灯摇摇欲灭。
前方是一处方形小院。
院中铺满青砖,中央却空出一块平地,仿若被人刻意清理过。微风吹过,带起一股淡淡的檀香气,混着血腥味,甜而冷。
我迈步进去。
一脚踏入,心头忽地一紧——
满地,皆是女子。
她们衣着各异,或是青衫,或是罗裳,姿态不一,却同样静止。
有人脸色苍白,有人双眸半睁,还有几人,唇边残留着未散的微笑。
她们倒伏的角度,几乎一致,像被某种力量同时击倒,整齐得让人寒毛直竖。
我俯下身,试探脉息。
——有的冰冷如石,有的,尚有微弱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