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生病的时候是我陪着去医院排队挂号,苏柔在逛街,苏铭在喝酒。
她住院的时候是我请了假在病房陪床,爸要上班,哥要看球,妹要约会。
我做这一切的时候从来没怨过,因为那是我妈。
可我的好她记不住,我的钱她倒花得利索。
"姑姑,"我深吸一口气,"让她好好养病,钱的事不急,婚礼前还就行。"
姑姑沉默了一下,大概听出了我态度里的坚决,最后说:"行吧,你自己心里有数就行。"
挂了电话,我在工位上坐了很久,盯着电脑屏幕上的表格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天渐渐黑了,办公室的人陆续下班走光,我一个人坐在那里,把外婆给的翡翠平安扣攥在掌心里。
外婆,你说我该不该心软?
平安扣不会说话,可它冰凉圆润的触感从掌心传上来,让我那颗摇摆不定的心一点一点地稳住了。
我不能心软。
这一次我退了,就会有下一次,下下次,下下下次。
他们会把这当成惯例,以后但凡苏柔需要什么,第一个想到的就是"找你姐要"。
我已经被掏了二十多年了,不能再被掏一辈子。
周四中午,我在公司楼下吃饭的时候,碰到了苏柔。
她穿了一条米白色连衣裙,头发烫了大波浪,化了精致的妆,看起来娇娇柔柔的,和那张金镯子的照片里一样漂亮。
她跟我打招呼的时候,旁边几个同事都看了过来。
"姐姐,"她端着一杯奶茶,笑盈盈地走过来,"好巧啊,我正好来这边办事。"
"嗯。"我低头继续吃面。
她在我对面坐下来,把奶茶放在桌上,两只手绞在一起,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姐姐,"她小声说,"我不是来催你的,我就是想跟你说,妈这两天心情特别不好,晚上都睡不着觉,你要不要回家看看她?"
我抬起头看她。
她的眼睛红红的,像是刚哭过,下眼睑还微微肿着。
换作以前,我肯定心软了。
可我现在看着这张跟我几乎一模一样的脸,心里只剩下一片麻木。
"苏柔,"我放下筷子,"妈睡不好是因为什么,你知道吗?"
"是因为你和妈吵架了。"
"是因为她刷了我的卡被我发现了,"我纠正她,"如果我没发现,她就舒舒服服地拿我的钱给你买了金镯子,你高高兴兴地戴着嫁人,什么事都没有。"
苏柔的嘴唇抿紧了,她低下头,手指绞得更用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