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身面向那扇关着的房门,朗声道:"老大!出来吧!该来的都来了。"
这一次,门"吱呀"一声开了。
黎洪从门里走了出来。
他换了一杯茶——刚才那只被他捏碎了的茶碗已经被扔掉了,现在手里端着一只普通的白瓷茶杯,里面是刚沏好的龙井,热气袅袅升腾。
他的表情平淡得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目光在院子里那些姗姗来迟的唐门高层们脸上扫了一圈,然后停留在了洛天傲身上。
洛天傲迎上了他的目光。
两个男人——新任的唐门总舵主和退位的前总舵主——隔着几步的距离对视了一瞬。
洛天傲的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要说些什么——也许是一句迟到的道歉,也许是一句虚伪的关心,也许是一句精心设计过的、用来在这个场合树立自己形象的漂亮话。
但他还没有来得及开口,黎洪就抬起了一只手。
那只手不大,手指修长精瘦,手背上有几道被刚才碎茶碗的瓷片割出来的浅浅的口子,已经结了薄薄的血痂。
黎洪只是把那只手往前微微伸了一下,掌心朝外,做了一个"停"的手势。
动作很轻,很随意,甚至可以说是慢吞吞的——但洛天傲张开的嘴就这么合上了。
到嘴边的话被硬生生地吞了回去。
那不是一个礼貌的"请稍等"的手势。
那是一个上位者对下位者说"你闭嘴"的手势。
是一个师父叫徒弟住口的手势。
是一个老板制止员工多嘴的手势。
洛天傲是堂堂唐门现任总舵主,在全球帮派界排名第一的巨头——但在黎洪面前,他说话的权利可以被一个抬手的动作给剥夺。
在场所有人都看到了这一幕。
有些人在心里暗暗吸了一口冷气——即使退位了这么多年,黎洪的气势依旧能够压制住整个唐门的最高权力者。
这种威压不是来自于武力——虽然他的武力确实恐怖到了极点——而是来自于一种更深层的、近乎本能的、刻在每一个唐门人骨子里的服从。
黎洪在唐门最黑暗的时代以一人之力扛起了整个门派的存亡,那种功绩带来的威望,不是时间和退位能够磨灭的。
洛天傲咽下了自己的话。
他的眼神里闪过一丝极其隐蔽的、转瞬即逝的东西——不是愤怒,不是不甘,而是一种冷静到可怕的计算。
他在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