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冲他弯了弯嘴角,继续吃菜。
宴席上的喧闹声像潮水一样涌过来又退下去,苏柔的笑脸、亲戚的夸奖、母亲的得意,全都在我眼前转,又全都离我很远。
我坐在热闹的中心,心里却安静得像一潭水。
这种感觉很奇怪,明明是亲妹妹的婚礼,我却像个旁观者,看着一场属于别人的圆满。
可我不觉得难过。
因为我知道,过几天就该轮到我了。
那场婚礼是我的,台上的新娘是我,台下坐着的人里面,有我选的那个人,有真正对我好的人。
足够了。
我拥有的是外婆给的平安扣,是我爸瞒着我妈攒的四万私房钱,是陆时衍和他爸妈对我的好,是我自己挣来的那十万块。
这些才是真正属于我的。
至于我妈那一声"妈也是为你好",我收了,但也仅此而已了。
婚礼结束后,我挽着陆时衍的胳膊走出酒店。
四月末的风暖融融的,路边的槐花开得正盛,甜丝丝的香气在夜色里弥漫开来。
"回家?"他低头问我。
"回家。"我说。
上车之后,我掏出手机,把那张周氏金行的票据照片从相册里删掉了。
然后我给苏柔发了条消息:新婚快乐,红包在签到处,五千块,是我的心意。
她很快回了:谢谢姐姐,姐姐你今天好漂亮。
我看着那行字笑了一下,把手机塞进口袋。
车窗外路灯一盏一盏地往后退,城市的夜景在玻璃上流淌成一片暖黄色的光河。
陆时衍单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伸过来摸了摸我的头顶。
"苏晏,"他说,"以后我们好好过日子。"
"嗯,"我把脸靠在车窗上,声音轻轻的,"好好过日子。"
车拐了个弯,驶进灯火通明的主干道,前方的路又宽又亮。
那晚我回了自己租的房子,洗了澡躺在床上,把脖子上的翡翠平安扣取下来放在枕边。
月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照在平安扣上,那一抹碧绿幽幽地泛着光,像外婆的眼睛。
"外婆,"我对着那枚平安扣小声说,"我做到了。"
安安静静地,没有回应。
可我知道她听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