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我的声音有些发颤,"妈真的这么说?"
"嗯,"我爸咳了一声,"她就那个脾气,嘴上不饶人,心里其实她也不想的。那天你走了之后,她在沙发上坐了一晚上,一句话没说。"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眼泪无声地淌了下来。
"行了,"我爸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释然,"钱还清了,你也别记恨你妈了。柔柔的婚礼你,你还来吗?"
我深吸一口气,把眼泪擦掉:"来,我答应过给柔柔包个大红包。"
"那行,"我爸好像松了一口气,"那到时候见。"
挂了电话,我靠在走廊的墙上,仰着头,把眼泪逼回去。
天边的晚霞烧得通红,像一大片泼开的胭脂。
四月二十五号,苏柔的婚礼。
我穿了一条藕粉色的连衣裙,化了淡妆,去酒店之前先去银行取了五千块现金,装进一个红色信封里。
信封上我什么字都没写,就是简简单单一个红封。
陆时衍开车送我去的酒店,他在门口等我,握着我的手捏了捏:"紧张吗?"
"不紧张,"我说,"就是有点说不出来的感觉。"
"那就别想了,"他推开酒店大堂的玻璃门,"进去吧。"
婚礼办得很隆重,酒店大堂的水晶灯亮得晃眼,签到台上摆着苏柔和新郎的婚纱照,两个人笑得甜甜蜜蜜。
我在签到台上放下红包,签了名字,一抬头,就看见我妈迎面走来。
她穿了一件暗红色绣花旗袍,头发盘得一丝不苟,脸上扑了粉,盖住了眼角的纹路和发青的黑眼圈。
她看着我,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
我看着她,也没说话。
两个人就那么面对面站着,中间隔着一个签到台的距离。
最后是她先开的口,声音生硬:"来了就好。"
"嗯,"我说,"妈你今天挺好看的。"
她愣了一下,然后偏过头去,像是怕我看见她眼里的什么东西。
"进去坐吧,"她清了清嗓子,"你坐第三桌,跟姑姑她们一起。"
我点了点头,越过她走进宴会厅。
转身的时候,我听见她在我身后极轻地说了句什么,声音太快太模糊,我没听清。
可大概能猜到。
从小到大,每次吵架和好之后,她都会那样低低地说一句"妈也是为你好"。
以前我会感动,会热泪盈眶,会觉得自己确实不懂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