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尔走到火车头旁边,又问:
“哪一位是指挥员?”
一个脸上长着麻子、从头到脚裹着皮革的人,转过身来说:
“我就是。”
保尔从口袋里摸出一封公文,交给了他。
“这是旅长的命令。请在公文袋上签个字。”
指挥员把公文袋放在膝盖上,开始签名。在火车头中间的那个轮子旁边,有一个人正在加油。保尔只能看到他宽阔的后背和从那人皮裤口袋里露出来的shouqiang柄。
“签好了,拿去吧。”指挥员把公文袋还给保尔。
保尔抖抖马缰绳,正准备回去,那个加油的人忽然挺直身子,转过脸来。就在这一瞬间,保尔像被一阵风刮倒似的一下子跳下了马,喊道:
“阿尔焦姆,哥哥!”
那满身油垢的司机立刻放下油罐,像大熊一样抱住年轻的红军战士:
“保尔!你这小坏蛋!原来是你呀!”阿尔焦姆喊道,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装甲列车的指挥员惊讶地看着这一场面,炮兵战士们都高兴地大笑起来,说:
“瞧,兄弟俩喜相逢了。”
8月19日,在利沃夫地区的一次激战中,保尔被打飞了军帽。他勒住马,但是前面的战友们已经冲进了波兰白军的散兵线。杰米多夫从洼地的灌木丛中冲出来。他冲向河岸,一路上高喊:
“师长牺牲了!”
保尔浑身一震。列图诺夫,他英勇的师长,大胆无畏的同志,就这样牺牲了!一阵狂怒袭上保尔的心头。他用刀背猛拍了一下已经十分疲乏、马笼头上沾着点点鲜血的坐骑格涅多克,向厮杀着的人群直冲过去。
“砍死这些野兽!砍死他们!砍死这些波兰小贵族!他们杀死了列图诺夫!”他狂怒地扬起马刀,不顾一切地劈向一个穿绿制服的波兰兵。由于师长的死,全连燃起了复仇的怒火,把波军的一个排杀了个精光。
他们追逐溃逃的敌军,进入一片开阔地。这时,波军的大炮向他们开火了。榴霰弹在空中baozha,向四周散布着死亡。
一团绿火像镁光似的在保尔眼前一闪,耳边响起了一声巨雷,烧红的铁片灼伤了他的脑袋。大地可怕地、不可思议地旋转起来,开始缓缓地向一旁倒下去。
保尔像一根稻草似的被甩离了马鞍,越过马头,重重地摔倒在地。
刹那间,黑夜降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