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忽然用像演舞台剧一样大的音量喊道:
“阿诚,阿诚!真是一个好名字。”
我失笑。我可从来没向神宣誓过。而这个阿拉伯男子,居然对任何信神的话语都如此高兴。我对着卡西夫的侧脸问道:
“你不是来自阿拉伯沙漠地带吗?那你见过真的绿洲吗?”
“见过一次。”
“什么感觉?”
“在阿拉伯,大家很少去旅行。我去过的绿洲,是在阿拉伯联合酋长国,一个叫哈达的地方。离高楼大厦云集的迪拜大约一个小时的车程。在陡峭的岩石山之间,有一个全年都有水的泉源。蓝得有透明的感觉。”
“那么,你的意思是说绿洲只是个有水的地方啰。”
“对。有水就很棒了。你要知道,水可就是生命呀。”
卡西夫开始用低沉的嗓音唱起也许只有他们的族人才知道的无名小曲。旋律朗朗上口。东京的街灯在冰冷的玻璃窗户外飞逝。
此刻我想到的,却是蓝色的泉水和红色的血液。
或许,还有白色的粉末和干涸的生命吧。
我听说染上毒瘾的人,皮肤很快就会变得粗糙不堪,而吸毒者的尿液就跟喝了欧乐纳蜜C一样变成深黄色。
绿洲里源源不绝的蓝色泉水,以及沿着下水道流去的黄色污水。
假期结束后的星期一,我按下千秋告诉我的电话号码,打电话给肥E。冬季晴天的下午一点,停在西口圆环的厢型车里头,小俊、贤治和无线电戴着耳机屏息以待。MD收录音机的红灯显示录音正在进行中。电话响了三声后,有人把电话接了起来,是低沉响亮的声音:
“喂?”
如果光听声音,肥E也算是个美男子。
“我是听朋友介绍才知道这个电话的,她跟我说你这可以买到外面买不到的东西。”
“那你的朋友是谁啊?”
“‘绿洲’的静夏。”
那家伙稍稍顿了一下:
“好吧,你报上名来,外号也行。”
“苍蝇。”
“好,等三分钟打过来。”电话就此挂断。
三分钟后我再重拨,肥E立刻就接了起来。
“行吧。那你想要多少?我这点八的价格是一五。”
“点八”是0。8克,而“一五”则指一万五千元日币。
“第一次打交道,来点八就行。”
“你的位置在哪?”
“池袋车站西边路口。”我回答。
“那你到北口来,右手边有个电话亭,你在那等我,十分钟就到。”